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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爾扈特人東歸壯舉250年祭(2021年第12期)
作者:馬大正 責編:

來源:中華文史網  發布時間:2021-05-11  點擊量: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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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年前的1771年1月,土爾扈特人在渥巴錫領導下破釜沉舟、義無反顧舉族東歸,離開生活了近一個半世紀的伏爾加河流域,歷盡艱辛,付出了巨大的民族犧牲,回到了被他們稱之為“太陽升起的地方”。這場橫跨歐亞大陸震撼中外的歷史活劇,在血與火的搏擊中啟開序幕,在理想與信念、生與死的沖突中落下帷幕。土爾扈特人東歸壯舉,成了歷史研究中一個永恒的命題。

隨著研究成果走向大眾,東歸壯舉也成為愛國主義教育的絕好教材。今年適逢土爾扈特東歸250周年,故特撰本文,對東歸這一憾人心靈的歷史場景進行再回顧,對東歸緣由以及當代國人在繼承先輩業績、宣傳東歸精神上的責任擔當進行再思考,名為《土爾扈特人東歸壯舉250年祭》。(2011年為紀念土爾扈特人東歸240年,我曾撰寫《東歸精神不朽——土爾扈特東歸240年祭》,刊于《中國社會科學報》2011年9月22日)

不忘歷史、砥礪前行!


一、歷史場景——難忘


公元1771年,這一年在歐亞大陸廣袤大地上發生了一件值得國人銘記永遠的激動人心的悲壯大事,那就是土爾扈特人舉族東歸的壯舉。

有關土爾扈特人東歸的三個歷史場景值得存世永遠!

歷史場景之一:

公元1771年1月17日(農歷清乾隆三十五年十二月初二日)。

這一天,是土爾扈特人歷史上永遠值得紀念的光榮日子;這一天,在伏爾加河流域卡爾梅克草原上,土爾扈特人在渥巴錫統一指揮下舉行了反抗沙俄壓迫的武裝起義,開始踏上舉世聞名的重返祖邦故土的東歸征程。

當日清晨,渥巴錫率先點燃了自己的牙帳,一霎間,無數村落也燃起了熊熊烈火,遼闊草原升起了滾滾濃煙。土爾扈特人異口同聲高呼:“我們的子孫永遠不當奴隸,讓我們到太陽升起的地方去!”起義隊伍破釜沉舟的悲壯義舉,標志著土爾扈特人一去不復返,從此同俄國徹底決裂的決心。

伏爾加河下游1月初正是隆冬季節,寒風凜冽,陣陣勁吹,當旭日的陽光灑向大雪覆蓋的卡爾梅克草原時,皚皚的白雪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就在這時,成千上萬的土爾扈特婦孺老人乘上早已裝備就緒的馬車、駱駝和雪橇,在躍馬橫刀的騎士護衛下,一隊接著一隊陸續出發,徹底離開了他們游牧將近一個半世紀的異鄉。

渥巴錫所率起義東歸的全部隊伍共有33360余戶、16.8萬余人。其中在千戶以上的,有策伯克多爾濟所屬4000余戶、2.1萬余人,巴木巴爾所屬2000余戶、5000余人。此外,舍楞所屬之500余戶、2000余人,也加入了起義東歸的洪流。

土爾扈特人東歸的急風暴雨,使俄國在伏爾加河地區的統治秩序陷入癱瘓與瓦解。消息傳到圣彼得堡,葉卡捷琳娜女皇為“她的大臣們竟漫不經心到讓整個部落在她信任的奴仆們鼻尖底下舉行暴動,逃出了神圣的俄羅斯國境,從而使羅曼諾夫家族和頭戴彼得大帝王冠的守護神鷹蒙受了永不磨滅的恥辱”而大發雷霆。

歷史場景之二:

公元1771年7月8日(農歷清乾隆三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在策伯克多爾濟率領下,東歸故土的土爾扈特人前鋒部隊在西陲邊地伊犁河流域的察林河畔與前來相迎的清軍巡邊部隊相遇。六月初五日,清軍總管伊昌阿、碩通在伊犁河畔會見了剛剛到達的渥巴錫、舍楞,以及土爾扈特東歸主力部隊和家屬。

讓我們把歷史的鏡頭推向250年前的察林河畔。土爾扈特人經過長途跋涉,幾乎喪失了所有牲畜。當他們回到祖邦故土懷抱時,很多人衣不遮體,靴鞋俱無,時雖夏季,但西陲晨夕的涼風依然襲人,面容枯槁、疲憊不堪的土爾扈特人仍處于饑寒交迫之中。

一則清代檔案為我們再現了剛從異域他鄉歸來的土爾扈特首領與清朝官員初次會面的情景,生動而感人。伊昌阿和碩通在報告中描述:“渥巴錫派人來報,言已得暇,故我二人率領隨從三十余人,前往渥巴錫住地觀看。北面一個蒙古包,前面支起涼棚,渥巴錫坐在正中,巴木巴爾坐在一旁。我等到近前下馬之后,渥巴錫、巴木巴爾同時離座而立。我等走進涼棚,伊等即跪下請大圣皇帝萬安,繼而便問將軍大臣之安。我等走至跟前行抱見之禮,按其厄魯特之例,坐于兩邊?!币敛⑻岢?,希望渥巴錫早日到伊犁與參贊大臣舒赫德會見。渥巴錫在當天即派舍楞告知伊昌阿等,表示他與巴木巴爾、舍楞等可以隨時動身前往伊犁會見舒赫德,并于次日即奔赴伊犁。

在伊犁期間,舒赫德向渥巴錫反復申述了乾隆帝的旨意:“聞厄魯特等,受朕垂恩,帶領妻子遠來投順,甚屬可憫,理宜急加撫綏,遣大頭人來京入覲,但念爾等均未出痘,京城暑熱,甚不相宜,避暑山莊涼爽,如九月中旬可到彼處,即帶領前來,否則俟明年臨幸時,再來入覲。朕務于車凌、車凌烏巴什一例施恩?!保ā稘M文月折檔》,乾隆三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折)舒赫德還將專門從北京“六百里加急馳遞”的《乾隆諭渥巴錫、策伯克多爾濟、舍楞敕書》交給渥巴錫等人。值得一提的是,這件敕書渥巴錫和他的后人一直珍藏于王府,至今仍完好保存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檔案館,屬國家一級文物。

歷史場景之三:

公元1771年10月15日(農歷乾隆三十六年九月初八日)。

當天傍晚,渥巴錫抵達承德后即趕往木蘭圍場伊綿峪覲見乾隆帝,進獻禮品,乾隆帝以蒙古語垂詢渥巴錫,在蒙古包里共進茶食。次日,即10月16日(九月初九日),乾隆帝在伊綿峪圍獵營地設盛宴,參加筵宴的大臣權貴、內外蒙古王公和衛拉特諸部首領有86人。渥巴錫等東歸首領在蒼山滴翠、楓林似火的伊綿峪參加了規模盛大的一年一度的圍獵,正好與先期來歸的杜爾伯特部車凌烏巴什相見,舍楞與車凌烏巴什是老相識,二人握手歡語,“誓世為天朝臣仆”。十天之后,乾隆帝又在承德避暑山莊澹泊敬誠殿(俗稱楠木殿)接見渥巴錫一行,之后又在四知書屋和卷阿勝境召見渥巴錫并與之長談,渥巴錫向乾隆帝面述悲壯的東歸征程和祖輩的光榮歷史。

三個歷史場景,是這場橫跨歐亞大陸、震撼中外的歷史活劇的三個重要時間節點,它給人們留下了無窮的思索。正如一位外國學者所指出:“土爾扈特人的悲壯之舉不是消失在歷史上的傳奇交界地區的一個孤立事件,而是人類永恒地追求自由與和平的一個真實范例,是值得我們傳頌的一篇偉大的敘事史詩?!保ā久馈寇欠?,凌頌純、黃嘉琳譯《東歸——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

在探究土爾扈特人這一偉大壯舉的時刻,我們深深感悟到的,是在這個飄落異域民族中蘊藏著的不自由、毋寧死的反抗精神,深埋心際的思鄉情結和歷久彌新的家國情懷!


二、東歸緣由——追尋


任何一次歷史事件的發生都有它的動因,“政治事變總是非常錯綜復雜的,它好比一條鏈子,你要抓住整條鏈子,就必須抓住主要環節,決不能挑選那個你自己想抓的環節”。(《列寧全集》第33卷)在追尋土爾扈特人東歸原因時,也必須從土爾扈特歷史發展的整個鏈條中抓住它的主要環節,才能看到問題的實質。

1771年渥巴錫領導下的土爾扈特人舉族東歸,其原因大體可從如下三個方面尋找答案:

一是直接動因。俄國沙皇政府的高壓政策與不自由、毋寧死的蒙古族民族精神形成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是土爾扈特人舉族東歸的直接動因。

17世紀30年代土爾扈特蒙古遷牧伏爾加河流域下游后,在那里生息繁衍一個多世紀,始終保持著自己民族固有的政治體制、經濟、文化、語言、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這些勢必與俄國沙皇政府力圖控制和奴役土爾扈特的圖謀發生愈來愈尖銳的沖突。特別是18世紀40年代后,俄國沙皇政府蠻橫要求土爾扈特汗王敦羅布喇什交出自己的次子薩賴作為人質,并要求以后都要遵守這個制度。1744年薩賴在阿拉特拉罕死于幽禁之中。20年后,當俄國沙皇當局要求土爾扈特新汗王薩賴之弟渥巴錫交出“一個兒子作人質,同時還決定把他們最高門第的三百個青年帶走”時,新仇舊恨使渥巴錫再也無法忍受。而哥薩克移民的大量涌入和東正教無孔不入的滲透,更使廣大土爾扈特民眾發出“土爾扈特人的末日到了”的哀嘆!渥巴錫在率部東歸征程中寫給哈薩克小帳首領努爾阿里汗的信中說得十分清楚:“自古以來,土爾扈特人沒有如今天這樣負擔過如此沉重的捐稅,所有人民陷入動蕩不安,這就是為什么不愿再受俄國統治的原因,而希望到與自己遵守共同法規的人那里和回到自己的故鄉?!保ㄅ晾锬颉读艟佣韲硟葧r期的卡爾梅克民族史綱》)可見土爾扈特東歸直接動因是不堪沙俄殘酷壓迫。

二是有力誘因。與沙皇俄國高壓政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土爾扈特人深切感受到自己祖輩故土統治者清朝政府的關懷與禮遇,深深的思鄉情結提升為濃烈的家國情懷,終至成了土爾扈特人東歸的有力誘因。

清朝作為統一多民族的封建國家,對邊疆地區少數民族主要采取“恩威并施”、“剿撫并用”的方針,即一方面對少數民族割據勢力與反清力量實行武力鎮壓與軍事統治,另一方面,對其上層人物則施以懷柔、拉攏措施。盡管清朝統治者實行這一政策時,帶有明顯的民族壓迫和階級壓迫性質,但從當時國家日益走向統一的歷史趨勢看,這一政策無疑是適宜的,是成功的。應該看到,清政府在對遠處異域的土爾扈特人關系的處理上,正是其民族統治政策中的“恩”和“撫”方面的具體體現。自17世紀70年代以來,清政府對每次來朝的土爾扈特使者,無不熱情接待,恩賞有加。特別是圖理琛使團代表清政府遠赴伏爾加河流域阿玉奇汗牙帳馬奴托海探望,帶給土爾扈特人民以家鄉故土關懷的深情,大大激發了遠方游子的家國情懷。面對俄國政府不斷加強的政治、經濟控制和民族歧視,富有反抗精神的土爾扈特人不愿任其宰割,又難以抵制俄國政治控制而維持其原有的獨立地位,可行的選擇是拿起武器發動武裝起義,然后義無返顧東歸故土??梢哉f,清政府的民族政策成了土爾扈特人東歸的一個有力誘因。當然,這也并非當時清朝統治者主觀上所能料到的,乾隆帝對土爾扈特部“棄俄羅斯,舉屬內附”,就感到“始念所不及”,他只好用封建觀念加以解釋說:“茲土爾扈特之歸順,實則天與人歸,有不期然而是期然者?!笔獠恢?,他制定的政策,極大激發了遠方游子的家國情懷,終至成了土爾扈特人東歸有力的誘因、強力的推手。

三是深層原因。促使土爾扈特人完成東歸故土壯舉最深層的原因是對祖邦故土的中華文化認同。

回顧土爾扈特蒙古與祖邦故土交往的歷史,讓人感慨深思之細節甚多,其中印象最強烈者當是:康熙五十三年(1714),由康熙帝派遣的圖理琛使團到土爾扈特探望時,阿玉奇汗向使團詢問故鄉政治、經濟等各方面情況,表示出對故鄉的極大關心,他向來自故鄉的親人傾訴,“滿洲蒙古大率相類,想初必系同源”,蒙古“衣服帽式略與中國相同,其俄羅斯乃衣服、語言不同之國,難以相比”(《異域錄》卷下)。這一席出自肺腑的言辭,表露出土爾扈特人與祖邦故土息息相關的真摯情感。由此,引發人們進一步思考一個重大命題,即文化認同是政治認同、國家認同的基礎。

文化具有超時空的穩定性和極強的凝聚力,文化認同始終是維系社會秩序的“黏合劑”,是培育社會成員國家統一意識的深層基礎。國家統一固然取決于強大的政治、經濟、軍事實力,但文化認同卻是物質力量無法替代的“軟實力”,是一種更為基礎性、穩定性、深層次的戰略要素。

文化認同在促進、推動國家認同上具有特殊的功能,簡言之有三:其一,文化認同標識民族特性,塑造認同心理;其二,文化認同規范社會行為,培育統一意識;其三,文化認同凝聚民族精神,強化統一意識。文化認同上述功能,在由多民族構成的國家中顯得尤為重要。中國是一個統一多民族大國,文化認同始終是政治家維護國家統一的戰略主題?!吨芤住吩缇陀小坝^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認知,南朝蕭統提出過“文化內輯,武功外悠”的治國方略,龔自珍更發出“滅人之國者,必先去其史”的警告,都體現了中國政治家主張“文化立國”的歷史傳統。正是這種以文化認同作為民族認同、國家認同和政治認同基礎的價值取向,為中國數千年來的政治統一奠定了堅實的信念和基礎??v觀歷史,當統一成為共識,然而阻力重重之時,文化認同的力量——軟實力更能顯示出“硬實力”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

總之,從土爾扈特人東歸祖邦壯舉的歷史案例中,可深深體悟到文化認同的深邃內涵,及其在促進和推動國家認同上具有的特殊功能。

這是我們追尋東歸原因時的體悟,也是今天弘揚“東歸精神”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可貴歷史遺產。


三、責任擔當——國人


土爾扈特人東歸壯舉所反映的“東歸精神”的內涵,簡言之,可做如下歸納:

一是,對奴役的反抗,對自由的追求;

二是,濃濃的思鄉情結,深深的家國情懷;

三是,對祖邦故土樸素的情懷為核心積聚而成的對中華文明的文化認同,并升華為對中華故土的政治認同、國家認同。

“東歸精神”實際上是中華民族精神的一部分。中華民族精神是中華民族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精神支柱。中華民族的精神世界,可以在平時的生產、生活中逐步豐滿,但更能在血與火、生與死的考驗中彰顯本色;中華民族的精神力量,可以在長期的歷史進程中不斷顯現,但在緊要關頭、重大事件中,更容易瞬間爆發;中華民族的精神取向,可以從英雄人物、典型代表那里找到答案,但更應在廣大群眾的普遍行為和社會實踐中得到張揚。

今天,在文化潤疆全面推進,新疆歷史已成為意識形態領域反分裂斗爭重要戰場之一的情況下,強化東歸歷史的研究與普及是弘揚“東歸精神”的必要之舉,應成為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擔當!

面對新疆分裂、暴恐勢力在歷史領域的嚴峻挑戰,我們應在正確闡明新疆歷史上打一場主動仗。為此,應以我為主,發掘有利于“五觀”(馬克思主義國家觀、民族觀、宗教觀、歷史觀和文化觀)教育的生動歷史素材,依托扎實的研究成果,展開有力的普及教育和宣傳。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開展“四個認同”教育,即對祖國的認同、對中華民族的認同、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認同。

所謂以我為主,是指在新疆歷史的研究與普及上抓住六大問題不放,即:1.歷朝歷代對新疆的治理;2.新疆是各民族共同生活的大家園;3.多種宗教在碰撞中并存;4.多元文化共存、交融與互補;5.屯墾戍邊的歷史與現實證明此乃治理新疆之“千古之策”;6.分裂思潮和分裂活動是20世紀新疆歷史發展進程中的一股濁流。以此為重點,主動出擊,先聲奪人,深化研究,普及知識,教育群眾。

所謂發掘生動歷史素材,是指要將新疆歷史上有利于弘揚中華民族愛國主義精神、開疆拓土、反抗侵略、保家衛國的事和人進行充分研究,大力普及。其中新疆各族人民(包括上層貴族)為保衛新疆和開發新疆所創立的豐功偉業,新疆各族人民源遠流長、交往交流交融的民族關系均應成為研究熱點和普及的重點。1771年土爾扈特人東歸祖邦故土壯舉理所應當成為今天研究和普及的一項重中之重的內容。

在深化研究的同時,還應下大力氣讓學術研究成果走向大眾,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結合本地特色,弘揚土爾扈特人“東歸”、察哈爾人“西進”的愛國主義精神,創辦“東歸節”、“西遷節”,是一項值得特別予以贊揚的讓學術走向大眾、讓大眾了解學術的好舉措,應將此項活動持之以恒地辦下去,辦得有聲有色,并力爭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使其真正成為群眾的節日,成為文化潤疆一項永恒的主題。

適逢土爾扈特人東歸250周年,謹寫本文以為祭!


作者簡介

馬大正,男,1938年生于上海。國家清史編纂委員會副主任,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歷史研究院學術咨詢委員會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邊疆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主要著作有《馬大正文集》《邊疆與民族——歷史斷面研考》《中國邊疆研究論稿》《中國邊疆治理通論》《中國邊疆學構筑札記》《當代中國邊疆研究(1949-2019)》《新疆史鑒》,主編《中國邊疆經略史》《衛拉特蒙古史綱》等70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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